他忍下疼痛,声音如平常一样沉稳冷淡,“没事,手机在口袋里,你拿出来打急救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宫善伊靠近,从他口袋里摸索出手机,拨完电话后重新看他。
“你……疼吗?”
她刚刚已经检查过谭雅音的情况,万幸还有呼吸,一块大石落地,让她无法再忽视荣祈背上的伤。
面对询问,荣祈黑眸紧盯,“你在关心我,因为愧疚还是心疼?”
宫善伊避而不答,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才是。”
“你想我说什么,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说不好听的话,事实就是我因为你的原因被逼到走投无路,荣先生的手段你比我清楚,任何有可能的打击和报复宫家都承受不起,不管你在想什么,我没办法去想。”
荣祈垂眸扯唇,“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。”
她一字一句,认真沉重,“我没有时间等你成长为真正的掌权人。”
“没关系,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。”荣祈自嘲一笑,重新看着她问,“现在你逃跑的计划失败了,你能选的人只有我,还是说你真的愿意和尚迟订婚。”
她迟迟没说话,在他的注视中一寸寸瓦解,尚未干涸的眼角落下一滴泪,被他抬手抹去。
那双手上伤痕累累,挥舞消防斧震裂的伤口渗出血丝。
“你想我怎么做。”她最终妥协,说不清更多是因为没有选择,还是他突然的示弱导致。
夜色被火光点亮,荣祈眸底似乎也在灼烧,不假思索道,“亲吻我。”
如果不是他神情太过认真,宫善伊会当这是一句玩笑话。
荣祈开始给自己加筹码,“我会接手集团,架空他的权利。只要你想,尚迟随时可以消失。没有人能威胁到宫家,我也不可以。在我身边你能得到更多,到你大学毕业前,如果你仍不愿留下,我放你自由。”
宫善伊眸中意动,对上他固执的目光,半分钟后她倾身靠近,在他的注视中亲吻上去。
……
冲天而起的火光终于引起操场上众人关注,司澈第一个察觉,学生们被紧急疏散,工作人员第一时间组织灭火救援。
大家争分夺秒奔向起火点,在现场意外看到荣祈居然也在,与此同时救护车赶到,将逐渐恢复意识的谭雅音抬上担架。
背部和手部不同程度受伤的荣祈也被送往医院,宫善伊陪同,此外司澈也在。
急救室外,司澈问宫善伊,“你怎么样。”
“我吗?我应该是最不需要担心的。”
“恰恰相反,我觉得你的状态才需要重点关注。”
“谢谢你,大概只是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走出来,睡一觉就好。”
司澈笑了笑,戳穿她的谎言,“如果你真的能睡着我反倒不会这么担心。”
见她沉默,他把原本做好的决定告知,虽然荣祈已经回来,可他还是想遵从本心。
“你的求助,如果我现在答应会不会太晚。”
他说的其实并不清楚,宫善伊却瞬间领悟到其中意思,想起那支舞结束后他的欲言又止,如果当时听到她应该会放弃纵火,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但现实没有如果,现在已经太迟了,她真诚感激。
“感谢你的善意,不过我已经有别的办法了,不要因为我给你家人造成困扰。”
“我该想到的,毕竟荣祈已经回来了。有一点要向你澄清,那并不是出于所谓的善意,而是我想那样做。”
司澈说完起身,“准备一下吧,荣先生正在赶来,现在我不方便现身了,如果你今后有需要仍旧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回应不了别的,最终只能用这两个字代替结尾。
“不要总是跟我道谢,我更想你把我当成亲近一点的朋友。”
走廊尽头,数道训练有素的身影涌入,司澈最后看她一眼,然后从另一侧离开。
先赶到的保镖们将这一层严密控制起来,荣祈那间急救室外左右各站一人,没过多久荣勋的身影出现,身侧跟着柳助理。
他们停在宫善伊面前,荣勋神色冷肃,“跟我过来。”
他朝安全通道走去,柳助理推开消防门,里面光线昏暗,勉强算一处独立谈话空间。
宫善伊起身跟过去,柳助理态度恭敬等她进入才关紧门,站在外面充当起看守。
荣勋背对着她,视线落在窗外夜色,声音带着威慑。
“我本来以为你是聪明的,现在看是我高估你了。”
“所以您改变主意了。”
“给你和尚迟订婚都不能让他收敛,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,你继续留在望海只会让他越陷越深。”
荣勋回头看来目光犀利冷沉,“我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,柳助理已经给你安排好机票,现在立刻离开,我保证你就算不参加考试也能入学一所国外不错的大学。”
“听起来很诱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