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,因为长久进食不足,眼前黑了一瞬,扶住冰冷的石壁才稳住身形,石壁的寒意透过掌心刺入骨髓。
他走到门边,手放在冰凉的门闩上,停顿了一瞬,门内是戒律,是清规,是他苦守了十三年的法度威仪。
沉重的石门向外推开,午后偏西的阳光涌了进来,刺得他眯起了眼。
元忌一步踏出石室,踏入那片久违的光明里,脚步有些虚浮,是久坐所致,但他走得很快,几乎是朝着后山的方向,疾步而去。
阳光透过枝叶,在他匆匆行进的僧袍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他先去了西麓橡树林,溪水潺潺,第三块覆满青苔的巨石安静矗立,周围并无异常痕迹,也没有侍卫搜寻的迹象。
紧绷的心弦稍松,但并未完全放下,他略一迟疑,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,他的寮房。
寮房所在的区域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,他的小屋门扉紧闭,窗子也合着,看起来并无异样。
元忌放轻脚步,靠近房门,正要伸手推门,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。
乌黑的眼珠亮晶晶的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哪有半分受惊逃窜的狼狈?
她甚至穿得整整齐齐,只是发髻有些松散,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颊边。
元忌所有的动作,都在这一瞬间定格,他看着她,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里风暴骤起,有惊愕,还有瞬间明了被戏弄的怒意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。
怀清却不等他说完,像一尾灵活的鱼,倏地从门内滑出,直直撞进他怀里,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。”
怀清仰起脸,贴着他微僵的胸膛,语气里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轻快,狡黠双目微睁,“我被关得快要疯了,让茯苓假装找我,引开他们一会儿,我就溜出来了。”
接着又悄悄说,“他们不敢声张的,怕担责。”
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胸膛下急促的心跳,抱得更紧了些,将脸埋进去,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味道。
“元忌。”
她唤他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鼻音说,“那石屋子,是不是很黑,很冷?”
元忌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蜷缩,颤抖。
阳光穿过竹叶缝隙,碎金般洒在她脸上,元忌眼睫缓缓垂落,覆住所有未尽的挣扎。
虽出尘网,犹在樊笼。

